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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爱心套餐陷尴尬 老人月入五千仍来"蹭饭"

A-A+2014年6月4日07:31陕西传媒网评论

“我来了已经有七八次了,像我这样的生活条件还经常来,说实话有点不好意思!”一位杨姓老人说,自己从企业退休后,每月退休工资有5000元,老伴的退休金也在3000元。在这里吃饭,自己还遇到了好几位家庭条件比较好的老人。自己来是因为有朋友叫着,不好意思拒绝。有四位老人承认,他们是朋友聚会,听说餐馆提供免费午餐,他们便拿着身份证前来也想要一份尝尝。

  西安曲江池南路的一家湘菜馆老板杨禄民,年初推出免费为65岁以上的老人提供用餐活动,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前来用餐的老人寥寥无几。经过媒体报道后,他的爱心有了响应者,但每天来的人多是“老面孔”,有的老人还是月收入数千元,与他扶危济贫的初衷显然大相径庭。

  “这完全违背了我的初衷,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却因为没有名额而享受不到免费套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做善事的杨禄民的遭遇,很像一出让人啼笑皆非的戏剧。

  餐馆义举:凭身份证就能吃免费套餐

  从今年1月22日开始,位于西安市曲江池南路西口的一家湘菜馆,在楼梯显眼位置上张贴着一张《免费用餐布告》:称,凡1948年2月1日之前出生的老人(包括流落街头者)均为免费用餐对象,不受性别、身份、地域、民族、国籍的限制……

  餐馆老板杨禄民介绍,饭店每天免费为65岁以上老人送30份亲情套餐。套餐内容为一碗面条、一道菜品、一碗羹汤,并且面、菜、汤都可以随意选择,保证吃饱。且每一份套餐的成本就达30元钱,质量味道也是没得说。

  然而活动开始时,每天零零星星的还会来几位老人用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用餐的老人却越来越少,有时甚至一天都没有一位,这让杨禄民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尴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去年他也曾做过类似的活动,但最后还是因为无人叫座而草草收场。

  杨禄民推出这个爱心套餐免费赠送活动是有缘由的。他说,去年儿子考上了外地的大学。想到孩子在外上学不容易,他就在周围高校很多又是旅游景区的大唐芙蓉园附近自己开的泡馍馆,推出了免费为大学生提供用餐的活动,但是来吃免费餐的大学生很少,活动最后不得不终止。

  “白吃白喝的,大家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一位家住附近的老人得知免费套餐活动后,来过几次,算是熟客,面对记者老人强调:因为中午家里没人做饭。我家离这儿只有十分钟的路,有时来不及做饭我就来这里吃饭。我都来了好多次了。“但老人摇手说不会带身边的其他老年朋友一起来,即使老板是好心,但怕外人知晓笑话,自己脸上也挂不住。

  活动开展了一个多月,来吃免费亲情套餐的老人越来越少,杨禄民认为大多是出于这个原因。“吃这个免费爱心套餐很简单,只要带上身份证就可以。很多老人好面子,吃过后要付钱,我都坚持没收,这可能会让他们觉得没面子吧。”

  忠实食客:80岁田阿姨从西郊赶来吃免费套餐

  “还有这么好的事?”一位路过的老人耳闻这个优惠政策后,则表示了自己的怀疑:天上还真的掉馅饼?不坑人宰客都是好卖家,这个黄金地段又不愁顾客,老板干这好事情就不怕白吃的踢断门槛?

  “是真的,只要带上您的身份证去就可以了!”曾带着父母去吃过一次的一位邻居替杨禄民证实,感觉很好。自己还是在杨禄民亲自带领下品尝了一次,才信以为真的。

  这件事情对杨禄民触动很大,他想将活动继续搞下去,当时就把自己的尴尬说给媒体,希望给自己的免费套餐拉拉人气,同时也打消一些人的疑虑,也公开坚定一下自己的决心。

  “当时发愁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老人吃饭。”时隔半年杨禄民新的苦恼又来了,他感慨说,条件好的老人也来吃免费餐,这让自己感觉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却享受不到。

  “这儿的饭菜挺好吃的,我已经来了七八回了。”80岁的田阿姨老伴去世了,儿女们每天上班不在家,家中就她一人,最近听说有免费套餐的活动,她为了赶时间,早晨八点半就从西郊出发,早早地过来排队。71岁的孙阿姨今年因为村子拆迁改造,租住在曲江池附近,距离杨禄民的餐馆只有三站路,独自一人在家的她感觉做饭太麻烦,基本上天天都来。“来得迟了可就没有名额了,得提前占着。”几位经常来的老人,因为时间长了,互相认识了成了熟人。在这些老人眼里,杨禄民的餐馆除了不收钱之外,而且饭菜清淡味道好,很适合老年人胃口。

  吃过的老人相互介绍,慢慢地杨禄民免费供餐的名声被更多人知晓,他的餐馆也因此成了几位老人的“免费大食堂。

  老板困惑:来吃爱心套餐的大多条件比较好

  收银员翻阅着记录本告诉记者,发现每天前来就餐的30名老人中,有很多人的名字重复出现在登记本,已经是店里的老熟人了,其中不乏条件好的老人也来吃免费餐的。

  “这完全违背了我的初衷!到是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却因为没有名额而享受不到免费套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餐馆老板杨禄民无奈说道,自己最初的目的就是想帮助那些孤寡和贫困的老人。

  可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早上还没营业,这些人就已经排了长队在门外等候。每天30个名额几乎都是满的,可是他们当中很大一部分老人几乎每天都来,他们生活并不困难,但仅仅为了每天能够吃到一份免费的套餐。”杨禄民说,不久前,有一位经常来吃饭的老人,因为当天名额满了没吃上,对服务员大发脾气,这让他很失望。

  对于这份免费午餐该如何持续下去,如何让更多的老人受益?杨禄民说他还没有考虑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活动还将持续下去。然而他的遭遇再次被媒体报道后,新的压力纷至沓来,他的手机经常处于关机状态。

  西安工业大学教授、知名学者郑升旭先生认为,爱心老板杨禄民最初的爱心缘何无人响应,是因为在公众思想意识里,都坚信“天上不会掉馅饼”。媒体报道后,许多怀有警惕心理的人消除了戒心,但同时也引来了嫌做饭麻烦甚或想占便宜的食客。总之,他们都不是老板想要救助的困难对象。

  郑升旭分析说,“爱心套餐”坚持下去显然没有实际意义;不坚持则会陷入舆论中心,落个不讲信用的坏名声。一片好心遭遇进退两难的尴尬,不能不说是我们社会的集体悲哀。反观其中一些人,有些真的是因为独自做饭麻烦,有些则纯属没有公德的表现。相对深远而广泛的社会公德问题,是无法用一两天矫正过来的。总之这是一个看来可笑又令人痛心的现象。对于这位爱心老板来说,既然目标群体与原来设想相反,来的人不需要救助,他完全可以停止这一行为。这是合法的,也是符合道德的,更无须惧怕什么外界的舆论压力。

  榆林市民贺军和他的“爱心早餐”同样伴随着质疑,一路走来。他说,每个地方实施爱心粥免费发放不久,都免不了有过黑压压六七百号人等着吃饭的场景。但公司从未改变标准:任何自认为有需要的人,都可以进来尽情享用免费的早餐。至于来人的身份和经济状况,工作人员称不会核实也很难核实。

  在贺军和他的志愿者爱心团队看来,只要有人来,就是对爱心的认可,就是对正能量的传递。如果纠结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没有上门呼应,不如主动上门一对一的帮扶。

  河北一家免费餐馆更是要求所有就餐者在就餐前还要全部起立,集体大声诵读墙上挂着大牌子上的感恩父母养育之恩,感恩老师辛勤教导,感恩农夫辛勤劳作,感恩朋友帮助支持,感恩所有付出的人。”在发起者看来,给与大家的不仅仅是一顿免费的饭菜,而是对感恩理念的不断坚守。

  去年武汉某商场开业,其中庆典活动内容有一项是“全场餐饮免费吃活动”:一张兑换券可允许最多8人就餐,依据不同餐馆的具体要求,人均消费不高于40-70元不等,都可以免费用餐,超出的部分则需由食客自理。

  主办方最初担心无人响应,“毕竟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不会有多少人来凑这个热闹吧?”因此活动一周多前,就通过微博、杂志进行宣传,招揽人气。没成想庆典当天吸引来近万名市民排队。商场的负责人表示,当日有7000人进商场享受免费用餐,严重超过当时的接待能力。出于安全考虑,活动被迫中途叫停。

  “我早上九点不到就来了,那时门口已经排了数百人,听说有的人六点多就来排队了。”市民张先生和女友打算尝尝口味,以后将此地选定为解决午饭的食堂,没想到吃了“闭门羹”。

  有市民排队三个多小时得知商场停发兑换券了,感觉被忽悠的他们群情激昂地围住商场入口不愿散去,接连打电话给媒体和工商部门,要求查处、曝光商家,以宣泄自己的不满情绪。

  商家连连感慨被顾客的热情所折服,解释说考虑到用餐最大人数和进餐品质,才没有给在此之后排队的客人免费进餐的机会。同时表示,已将领取兑换券的时间延长。不过,每天发放兑换券的数量限定为500张。

  “现在只要你吆喝一声免费,马上会呼啦给你来一大片人。太可怕了。”西安某大型超市主管朱先生向记者回忆道,几年前一个分店在县城开业,一家油脂公司拿出菜油献爱心,称每个光临的顾客可以免费领一斤样品。让超市没有想到的是,开幕式正在进行时,等待领免费菜油的市民已经拥进了商场。正在台上讲话的一位县领导马上跳下台来,一边和保安维持秩序,一边电话向警方求助。

  “活动第二天改成保本销售,每斤菜油也就是便宜不到一毛钱,还是吸引十里路外的村民,开着机动三轮车前来抢购。场面很混乱,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硬着头皮也要往里冲。活动再次叫停。清场后保安捡起了许多鞋和空油壶。其实一壶油算下来也就便宜八毛钱吧。”

  “那次活动差一点还搞出人命来。”朱先生告诉记者,当天一位夹裹在人群里的老人直喊自己受不了,几名保安见状几乎是把这位老人从人群头顶轮换着传递到商场外,由于抢救及时,这位老人住院抢救了三天才转危为安。商场的大门,护栏及货架等在开张大吉中严重受损。朱先生在那次活动后,“因安保不力被总公司给予警告处理,并扣发三个月奖金。”

  王师傅是跑西安市内到长安区的公交汽车司机,他苦笑着对记者讲,现在街道上看到排长队的,不是领免费东西,就是商家在打折搞处理优惠活动。每天六点自己开头班车,沿途都会迎接手拿老年证免费乘车的老人,他们有的带着大袋子,有的拉着小推车,不少人还拎着凳子带着老伴,目的全是到商场去捡便宜的。

  “车上有这些老人我就格外小心。因为带着大包小包行动不便,我经常动员大家给他们让座位。乘客意见很大,认为这些老人免费乘车还要和年轻人抢座位。我只好给大家做思想工作,说,谁家没个老人呀。”

  王师傅说,其实自己母亲也是那样,和一群老姐妹互通消息,第二天赶场子似的到药店领两个免费鸡蛋,排老半天队就为了那根不要钱的大麻花,每次回家都会讲自己为了这些得到手的东西如何艰辛的守候力争。批评年轻人不会勤俭持家。“我劝她别刻意去了,既不安全,也便宜不了几个钱。我妈不乐意地说,自己又不是偷来的抢来了,反正自己在家也没事可干。”

  王师傅坦言自己要求母亲不去凑这样的热闹,也有好面子的成分在内。

  今年五一劳动节前夕,株洲市“五一感恩环卫”全城公益活动启动仪式举行,10家环卫工免费午餐点获得授牌。此项活动,得到不少市民的支持响应,一些企事业单位也主动加入爱心阵营,希望能为环卫工送上一份温暖。当地一家私人餐厅和市政协机关、发改委食堂陆续为城市美容师供餐,请环卫工们大胆吃别客气。

  环卫工张大姐凌晨3点多就要起床,以往,她带来的前一天准备的饭菜,到中午时早已变得冷硬。若在夏天这个时候,饭菜也就馊了,只好到沿街店铺讨点热水泡饭吃。现在伙食标准和机关人员一样,五菜一汤,还有一份水果。

  即使和三位同事在市城管局吃了一个礼拜爱心午餐,张大姐一行还是有些拘谨。身份与职位的落差,一直是她的顾虑。她偷偷告诉记者说,每回到食堂吃饭,先把衣服拍干净,洗手,整理好头发,让自己显得干净、整洁些,才肯走进食堂。

  “这情形看着让我们心酸。”市城管局食堂的工作人员经常提醒张大姐们加些饭菜,多喝碗汤,几名工作人员甚至端了两碗菜给张大姐们加上。“他们不是摇手称吃饱了,就是连连起身说谢谢。每次都坐在靠门的角落,难得说两句话。低头把饭菜扒拉干净后,然后默默离开。”

  不管是谁,进门就可以吃上免费午餐,这不是作秀,更不是陷阱,而是河北一家名为快餐店的公益举措,这一举措至今已坚持了近三年。来这里享受免费午餐的人形形色色:有的只为填饱饥饿的肚子,有的喜欢这里特有的传统文化氛围,也有开车来只为了蹭顿饭。而在免费午餐发起者看来,他们这样做就是要“以膳扬善”,毕竟蹭饭的只是少数。

  每次吃饭前,工作人员把筷子、勺子放进快餐盘,然后90度鞠躬,把快餐盘双手递到排队等待就餐的人手中。接过快餐盘的人同样用双手,同样的90度鞠躬。

  所有就餐者在就餐前还要全部起立,集体大声诵读墙上挂着大牌子上的“感恩父母养育之恩,感恩老师辛勤教导,感恩农夫辛勤劳作,感恩朋友帮助支持,感恩所有付出的人。”

  与其它普通饭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百余号人聚集的餐厅里,吃饭时非常安静,鲜有交谈者,更没有嘈杂声。饭后的餐盘几乎见不到剩饭菜,甚至连菜汤也被用馒头擦干净,然后主动送回清洗地点。

  暂时没有座位的人,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端回饭的人则迅速就餐,然后把座位让给等待的人。140多人挤在餐厅内,没有一个人抢座、乱插队,井然有序。

  “爱心套餐”咋成了一面镜子

  “贺军爱心香粥学雷锋志愿者服务队”队长贺军,是榆林市一家餐饮集团的董事长,四年来他和他的两位同伴,陆续在我省榆林市区、米脂、横山、靖边及西安市内,开设7个爱心早餐免费供应点。累计供应早餐400多万份,投入成本达六七百万元。

  “有些老人的退休工资比我的收入还要高,其实他们不差钱。他们有的是为了方便,并不是冲着这顿免费的饭来的,甚或为了找一种家的感觉。”志愿者康晓东告诉记者。

  在贺军的爱心粥发放点,今年60岁的何桂珍老人告诉记者,自己孩子都不在身边,独自做饭太麻烦,吃起来也没滋味。每天吃饭能和这里很多老人一起聚会聊天,时间久了感觉像一家人似的。

  “与其纠结那些蹭饭人的贪小便宜,不如心怀感恩做好本职工作。”贺军告诉记者,刚开张时确实有很多人是抱着“占便宜”的思想前来蹭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吃饭群体慢慢发生了变化:老年人多了,青壮年少了;困难人群多了,想占便宜的人少了;剩饭剩菜少了,讲究秩序礼貌的人多了。有些年轻人来除了好奇,更多的是为了一探究竟。

  “这不是嗟来之食的施舍。只要有人来,就是对我们传递爱心的认可。现在已经有很多学生、职员成了爱心早餐活动的志愿者;还有爱心人士送来大米和白面。一些企业家受到影响也相继参加进来。这些都是正能量传递的表现和效果。”

  长安老子研究联谊会会长李醉先生认为,首先从中国传统文化来讲,慈善是一切良性文化的根基。当前这个时代,我们的物质极大丰富,如何将慈善作为根基培养,事关整个社会百姓价值观的取向。

  如果大众一味追逐纯物质东西,就很容易使社会流俗,事实证明,任何时代的经济发展,最终都以文化成果来体现。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目前弘扬慈善文化正当其时。慈善并非有钱人的事情,经济和慈善并非互为因果。每个人都能成为慈善事业的一分子。只有做到我为人人,人人为我,那么你为慈善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也会在自己身上得到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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